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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二章 尚能饭否（第2页）

所谓的亲卫也就是殿前都指挥使闻渊的那支禁军，从禁军中拨出一队来护送，若是放在平常时候确实是无上抬爱——

但送灵的可是边军，在沙场身经百战的队伍，哪里会比禁军差？

不过是想要监视朝惊鸿的托辞罢了。

心知肚明这一点，刚刚还咄咄逼人的朝惊鸿却并未点破，只是似有若无的点点头，便进了灵堂阖上门不再现身。

阖府上下都在忙着准备送灵，闭上门后所有声音都朦胧起来。

朝惊鸿随手挑了挑灯芯，眼眸中映出一跳暖色灯火。

霍昭和系统就是这个时候前后脚走进来的。

毛茸茸的小白猫立刻便蹲坐在了朝惊鸿手边，仰着脸瞧着她。

霍昭的脚步声轻轻响在身后，朝惊鸿揉了揉猫脑袋，遂即侧过身看向已经走到身边的他。

霍昭毫不见外地立在朝惊鸿身边，然后抬手敲了敲系统的脑壳。

“给个地图。”

被敲了脑壳的系统敢怒不敢言，立刻闪出了一幅疆域图给他。

霍昭看着地图，指着图上最边界的位置，“目前的话，我们可以去南些的地方，此地没有胡人侵扰且距离皇权较远，方便你养伤。”

老皇帝生怕朝家旧部利用朝惊鸿这个朝家遗孤的身份作妖，但哪怕是一支禁军日夜监视，也有的是办法偷梁换柱远走高飞。

按照当前的状态来看，他们的首要任务是从京中局势脱身，而若是真的前往边关，其实不算是能大展拳脚。

朝惊鸿盯了半晌地图，轻声开口，“侯爷，或许我们可以去另一个地方吗？”

霍昭偏头看她，他笑着像是早有预料朝惊鸿会这么说，眼睛里闪动着桀骜的光，“你想凭一己之力抵抗胡人？”

“不是一己之力，”

朝惊鸿也笑着，“侯爷少年出征一年拜将，两次功冠全军，封狼居胥千古名将，不知道是否还愿意再现当年英姿？”

“你又不是赵王，问什么‘廉颇老矣，尚能饭否’，”

霍昭的眼睛望着堪舆图，“我从没打过败仗，十六岁那年第一次领兵去的就是这儿，巧了。”

“不给你把河西走廊打下来，我这冠岳侯侯让给你当啊。”

他说着笑语，可眼睛星芒闪动，神色认真的仿佛在立誓。

朝惊鸿欲言又止止言又欲，最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出来，“这句词。。。。。。？”

“苏东坡的词，”

霍昭本人却并没什么不自然，相当随意的说，“他是我邻居。”

好丰富的亡者生活。

朝惊鸿没多问什么，只笑了笑，便不再言语。

等到临近暮色的时候，送葬的队伍终于是出了开封城的城门。

两具棺椁并肩，边军老卒们唱着《蓼莪》开道，嘶哑的调子惊飞道旁寒鸦。

朝惊鸿倚着车窗，看银甲亲兵像群困在铁壳里的蟹，被秋阳镀上层层金鳞。

＜第一卷：严妆静夜对鬼神，结束＞